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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迅遐想

备课之余常有所得,兹记于此,祈与诸友切磋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铭心的记忆 娘的眼泪  

2013-10-19 12:03:05|  分类: 铭心的记忆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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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 娘是家里的主心骨,是我们兄妹的心理依靠,娘用她的坚强支撑着家,维系着家,但娘也有柔弱的时候。眼泪是娘柔弱时的符号。

    娘的眼泪最早流在讨要全家口粮的初冬。拔猪草回家后找不到娘,问卧病在炕的爹也不知道。刚出家门,邻家大嫂急匆匆地赶来,“你娘在分粮处哭哩,快看去!”我跑着,老远看见娘坐在地上,面对着一群人,痛哭声传来。我揪心地跑去,拽娘起来,劝娘回家,娘就是不走,流着泪继续理问队长:当初是你不让我割麦挣工分,应承说給粮,如今为啥反悔?理屈的队长勉强答应給粮,等全队人领完了再来领粮,算是队长给自己找了个台阶。为了全家人的口粮,娘痛哭,娘理问,娘心里的委屈有多大,不惜尊严讨要口粮的情景,在我幼小的心里烙下难以抹去的阴影。

    娘对外婆的孝敬,在知情人中是出了名的。娘病重时,娘隔三差五,小脚步行三十多华里,照顾病重的外婆,还要操心家里的子女和病中的爹,整整两个多月,两边奔波,娘全靠心劲支撑,尽了做女儿的孝心。外婆邻居的一位婆婆,被娘的孝心感动,认娘为干女儿,希望临终时得到娘的照顾。外婆去世后,邻居的婆婆与娘如亲生母女往来,在舅家的村里和我们村子传为佳话。

     娘眼泪流的最多的是哭祭外婆,这是娘孝心的延续。外婆去世后的三个周年忌日,娘到外婆坟头哭祭,是风俗,也是惯例。但三周年忌日过后,每年农历十月一日,娘总要到外婆坟上,亲手捧上祭品,焚香烧纸,虔诚地完成对外婆外公的祭奠仪式。仪式完毕后,娘总会用痛哭传达她对外婆外公的思念,谁劝也没用,直到娘自己停止哭泣为止。娘的年龄大了,腿脚疼,不能走着去,就由大哥或二哥用架子车拉娘去给外婆上坟,大哥二哥都工作了,就由我送娘去上坟。外婆坟在半坡上,坡太陡,娘到不了坟前哭祭了,就到能看见坟地的平坦地方完成娘的庄严而神圣的哭祭仪式。

    起初,我不理解娘的哭祭,曾劝娘。娘怕我在她哭祭时硬劝,在哭祭的路上,叮嘱我不要劝她:“娘想哭,就让娘哭吧!”我就按娘的吩咐不但不劝,还离开娘一定的距离,让娘完成她的神圣仪式。

     直到如今,我可能才读懂了娘的眼泪:娘把对外婆外公的养育之恩,自己对外婆外公的思念和孝敬之情,通过哭声送给外婆外公。民国十八年,关中大旱,颗粒无收,大饥荒使饿殍遍野,外公为保外婆和四个孩子,不吃硬扛,活活饿死,娘哭外公的不幸;外公死后,外婆嫁了大姨,给大姨找了个活命的地方,大舅只身外出,杳无音信,有人劝外婆别管娘了,保住小舅,外婆硬是不依,饿的全身浮肿,奄奄一息,硬是让娘活下来 ,娘哭外婆让她活下来的不易  ;外婆病重临终 的年代又是饥饿年代  ,养育之恩难以报答,娘哭外婆凄惨的一生。娘哭自己:含辛茹苦,照顾多病的爹,抚养五个子女成人,啥时是个头?娘没法诉说心中的苦,委屈,磨难,这许多压力郁积于胸,释放于一年一次的哭祭时。这眼泪,哭出了娘命运的不幸,哭出了娘一生的艰辛,哭出了娘对未来的期盼……娘的眼泪,是倾诉,是宣泄,是期盼……

      我读懂了娘的眼泪,真的读懂了吗?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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